世界经济与中国:在不确定中把握趋势
内容来源:中国世界经济学会 文章作者:admin 发表日期:2008-03-04 阅读次数:

编者按:2007年11月30日,一年一度的“世界经济形势论坛”在北京召开。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银行、中央财经大学等科研院所、金融机构及大学的专家学者与国际著名金融机构的同行一起,围绕“世界经济与中国:在不确定中把握趋势”的主题进行了深入而热烈的探讨。
    该论坛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研究学部(前两届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合作局)、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中国世界经济学会、本刊编辑部和中国银行国际金融研究所、中国国际金融学会、《国际金融研究》编辑部联合主办,每年年底举行。此前曾以“世界经济与中国:促进共同繁荣”和“后WTO时代:中国与世界”为主题分别于2005年、2006年召开(两次盛会的大会演讲请参阅本刊2006年1-2期、2007年1-2期)。该论坛由于参会嘉宾的级别之高、问题讨论之深之广,为公开论坛所罕见,在海内外的影响也愈益广泛,被媒体称为“中国最重要的经济智库的聚会”、“年度经济学家盛典”。
    本届论坛为期一天,围绕“充满不确定的世界经济与金融”、“变化中的中国经济与金融”两个分主题,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执行副总裁兼首席经济学家Gail D. Fosler、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Laura D. Andrea Tyson、中国银行副行长朱民、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余永定等11位著名专家学者评点2007年全球的经济发展,展望2008年的世界经济形势。
   本刊为该论坛特设专题,按发言顺序刊发学者们的精彩演讲,以飨读者。(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演讲者审订。)








                      世界经济与中国:在不确定中把握趋势
                         ——2007年“世界经济形势论坛”综述
                                                            
    当我们面临全世界的经济和金融波动,考虑怎样独善其身的时候,各种理论学家也找到了施展自己才华的宽广而美丽的舞台,竭力提出各种的政策建议。但是由于目前整个监管远远落后于市场的发展,就促使我们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和思考……
一、充满不确定的世界经济与金融
    1.2008年世界经济增长有可能放缓
    本届论坛上,经济学家们大都对2007年的世界经济持比较乐观的态度。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执行副总裁兼首席经济学家Gail D. Fosler认为,全球经济的高增长周期即将结束,增速出现放缓趋势。一方面,过去七年来全球经济强劲增长的趋势正在因为美国的衰退而改变,美国经济衰退的风险正在向全球蔓延。另一方面,与美国住房市场缩水的类似情况也开始在其他许多国家发生,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也会表现出脆弱性。这种世界经济的动态联动过程加大了经济中的风险。预计2007年世界经济的增长率是5.2%,2008年世界经济增长将放缓,达到4.9%的增长率。全球商品市场中,黄金和石油仍然是推动全球商品价格上涨的动力,黄金市场存在比较严重的投机现象。全球证券市场已进入到“风险规避和信用收缩”的时期。由美国经济衰退带来的整个市场的避险心态的加剧,会对世界各地的市场带来相应的影响。整体市场波动性上升,避险的心态加强,这个时期会持续数年,而美国将首当其冲受到影响,但是这种避险和谨慎的心态使得投资者对股市持更加谨慎小心的态度。世界经济有可能会出现衰退,下一轮的衰退可能会在 2009年到2010年之间出现。
    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Laura D. Andrea Tyson 对世界经济前景的认识与Gail 有很大的差别。Laura 认为在全球经济的增长中,基本面仍然是强劲的,而且在全球增长中仍然具有很大的平衡性,而且新兴市场仍然在通过内需产生更加巨大的增长。世界经济的不确定性将主要出现在金融市场,最可能的事件是美国经济出现衰退,同时其他经济体的经济增长出现放缓趋势。
    中国银行副行长朱民也认为,长期来看,世界经济在发生结构性变化,即世界经济增长的动力从日本、欧洲、美国三个经济体,变成了美国和中国两个国家。在全球增长格局发生变化时,其货币和金融格局也要发生变化,这是一个长期过程。亚洲贸易在全球经济份额中不断上升,亚洲货币会随着这个变化在某一水平实现均衡,亚洲的货币将会逐渐升值。
    Laura强调美国的房地产危机的外溢效应不仅仅影响到了银行,还影响到了对冲基金、私募基金、投资银行、保险公司等。房产价格的下降本身会形成一个螺旋下降的恶性循环。这不仅将给美国经济带来衰退,甚至会给全球经济带来衰退,现在面临的挑战是实体经济能否免受金融市场的波动冲击。Laura断言,由于美国次级贷款危机,美国经济在2008年将出现经济衰退,可能带来全球的需求下降,包括美国本土需求和全球需求都会下降。但是有一些额外需求可能来自于其他的国家,然而这些额外需求到底有多大,是否能够弥补美国的需求下降等是全球经济的再平衡问题,关键是新兴市场是否能够抵消美国经济衰退带来的影响。
    摩根斯坦利亚洲主席Stephen Roach强调,美国消费不是由收入来支撑的,而是由住房、资产市场来支撑的,房地产缩水会使美国的消费水平下降,2008年美国将因此而进入经济的萧条期。因此,次级债问题并不是最根本的问题,最根本的问题是美国的消费模式,它决定了美国的经常账户肯定要出现赤字。他对经济全球化以及全球经济持长期乐观态度,但同时强调,世界经济正在经历一个经济周期,各国都应该对经济周期做好准备。由于亚洲国家没有很好的内需消费的支持,而大多依靠出口维持经济增速,因此亚洲国家在面临世界市场的震动和外部冲击时显得更加脆弱。
    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哈继铭也做出了2008年全球经济增速下降的判断。他认为,OECD的领先指数显示美国、欧洲、日本经济接下来的几个月是下行的。尤其是美国2008年的增速可能非常低。美国房价将会继续下降,油价上涨、美元继续贬值,使消费增长的可能变为零,甚至是负增长。这些因素将把美国拖入经济衰退。
    2.美国次级债可能导致全球金融危机
    在全球金融市场波动方面,朱民提出,全球经济最基本的特征是经济的金融化,金融的发展远远落后于经济的发展,出现了金融发展与真实经济发展的背离。本来金融的发展能够帮助平衡真实经济的发展,有助于真实经济更快、更健康地发展。但是在最近的十年里,特别是近五年里,流动性的广义过剩和金融资产的迅猛增长使美国的次级债问题将带来全球金融的大波动。在2008年可能出现的风险中,金融风险是最主要的。
    2007年次级债风波的巨大负外部性与次级债本身的特征有关。次级债危机形成的风险是有差别的,不同的主体承担的风险不同,作用不同,可能产生的结果也是有差别的。当房价下跌,经济增长放慢时,次级债的起点发生了问题;接下来就是流动性放慢,使得持有者面临风险;当以次级债为基础的证券化资产遍布全世界各地,无法追索回这些资产时,小问题将演变成系统性的全球金融风险。
    如何解救次级债危机?欧洲的做法是向市场注资,承诺若任何人需要都可以向银行借贷,以解决持有者的流动性风险;美联储的做法起初是降息,后来也采取了注资的办法。这两种办法只是解决了部分流动性的问题,不能解决居民因利率调高而增加偿付成本,最终被迫破产的问题。中央银行的干预仅仅是暂时缓解了市场的波动,但是危机还在继续。全球真实经济的发展与金融市场发展的深度背离要求金融市场应该有比较大的调整。
    与会专家对全球金融市场的风险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达成了一定的共识,市场波动的扩大将会进一步扩大这种风险。但是对于这一风险有多大的概率,在何时可能演变成金融危机是很难预测的。对决策者和市场投资者来讲,一个重要的信息是,需以更加谨慎和小心的态度参与金融市场。
    3.全球主要货币的变动趋势
    2008年主要货币汇率的变化仍然是关注的焦点。全球经济增长的调整、货币市场和金融市场的波动肯定要在汇率的波动中有所体现。
    UBS全球外汇战略主管Mansoor Mohi-Uddin指出,从长期来看,美元呈现下跌趋势,美元主要是对日元和其他亚洲货币贬值。这主要源于太平洋两岸经济的失衡。英镑、欧元和其他的主要货币对美元和其他新兴市场的货币也会出现升值。短期来看,美元相对英镑、欧元、澳元、新西兰元等非日元的主要货币来说过度疲软。这可以从利率、美国贸易逆差、主权财富基金和私人资产组合的变化来理解。其中,主权财富基金和资产组合的多元化是驱动美元对日元贬值的主要因素。而未来的不确定性会使这一趋势继续。
    无法预测央行的政策走向也是美元波动的原因之一。在近十年中,货币比较稳定和中央银行稳定的政策鼓励了投资者到国外进行投资。但是现在公众很难预测美联储的任何动向。投资者将面临更大的不确定性,所有这些长期趋势都预示着,美国和日本的投资者会更多地到海外进行投资。中央银行在汇率变化趋势中也发挥一定作用。持有外汇储备较多国家的中央银行的美元储备将越来越少,欧元和英镑的比例相应增加。因为日元利率较低,日元权重也就比较小。因此分散风险的目的将使央行持有的外汇储备币种形式不断分散化,达到一个新的均衡。
    如果美元和日元升值,有三个因素能够发挥这样的作用。首先是避险意识(Risk Aversion)的提升将会放缓美国和日本的对外投资,尤其是日本。其次,从央行政策调整来看,各国央行的利率政策可能是互动的。最后,在政府的干预方面,长期来看,许多政府都要干预货币市场。
    Mansoor Mohi-Uddin从全球货币市场、私人资产组合和中央银行外汇储备结构、主权财富基金的流向角度,做出了美元长期走软、短期出现周期性波动的判断。
    日本国际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理事长田中直毅提出,美元贬值对日本也是个难题。在受到次级债危机打击后,日本政府希望阻止这种情况。日本有大量的美元外汇,政府无法卖出,日本需要调整。    
    哈继铭从美元的实际有效汇率指数(REER)的角度分析美元未来的走势,认为美元还有15%的贬值空间才能达到均衡水平。美国的通货膨胀和主要贸易伙伴的通货膨胀水平接近,实际有效汇率大致等于名义有效汇率。因此按照目前贬值的速度,差不多在2009年中的时候美元的贬值可能见底,2008年不太可能。由此,2008年美元继续贬值,有更多资金将会涌到那些经济增长快、货币看涨的新兴市场国家,这些国家遇到的国际流动性的冲击是比较大的。美元的反弹取决于两个因素,即美国经常项目逆差的长期可持续性,以及美国房地产市场的调整。
    4.美国经济是否会与其他国家经济脱钩
    脱钩(Decouple)问题源于高盛假设美国资产增速放缓,可能不会导致全球经济的放缓,即新兴市场经济和美国经济的脱钩。新兴市场有自己的经济周期,和发达的经济周期是不同的,因此美国的经济衰退不会导致全球经济的衰退。
    Laura 认为2008年美国经济会衰退,美国的经济衰退是否导致全球经济的衰退应考虑两方面。一方面,美国经济在全球经济当中的权重非常大,另一方面,美国经济的衰退可能使全球经济需求下降,包括美国本土的需求和全球的需求,但是有一些额外的需求可能来自于其他国家。在良好的经济形势下,这些国家可以利用稳健宏观经济及其强大的外汇储备来促进国内需求,以减少向美国出口的依赖,从而转向内需。所以,关键是新兴市场会在多大程度和多快的速度上抵消对美国衰退的影响。
    Stephen Roach 指出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出现经济放缓,不会对发展中国家造成影响的命题是站不住脚的。他指出,当今世界是互联互通的世界,经济全球化中,贸易、资本、信息、劳动力在全球都在流动。全球化的现实说明各国经济是不可能脱钩的。但是全球的不平衡是存在的。
    哈继铭的研究数据说明了全球的流动性过剩推高了新兴市场资产价格,美元的汇率变动一直左右着国际资本流向,这是很难扭转的。
    朱民在强调全球金融经济和真实经济严重背离的特征时也指出,在经济全球化时代,任何国家很难与外部的冲击隔绝。
    5.世界经济在不确定中调整:国别反映与全球监管的变化
    面对世界经济的不确定性,欧洲采取注资、美国采取减息和注资的政策,但这些都是短期政策,不是长期战略。日本提出了吸取美国教训,加大制造业创新,隔离系统风险的长期战略。
    田中直毅提出,美国的次级债危机对日本也将带来一定的影响,日本对美国的出口将会受到一定冲击,但日本制造业的厂房设备以及在工业社会当中的生产投资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日本工业方面投资充足。这意味着日本的经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美国次债危机带来的冲击。所以,美国次级债危机给日本经济带来宝贵教训,即继续进行制造业创新,为进入后工业社会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
    中央财经大学张礼卿教授阐述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2007年6月15日通过的《2007年双边监督决定》(以下简称《决定》)的背景和主要内容。《决定》对外部稳定、货币操纵进行了再定义,提出七项观测指标来监督成员国义务的履行情况。新《决定》表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继续促进全球贸易和资本流动的意向。各国对《决定》的反应不同,如认为外部稳定依然很难识别、货币操纵的裁定具有随意性等。《决定》很可能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实施周期战略的第一步,未来其监督体系有可能会增加多边主义的约束内容,成员国可能被要求承担更多义务,从而削弱汇率制度选择的自由。
二、变化中的中国经济与金融
    2007年世界经济的变化预示着周期的来临,世界经济的增长即将进入到一个新阶段。中国作为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一极,也经历了不平凡的一年,中国经济现在进入了比较微妙的新阶段。在这个阶段当中中国经济可能需要进行某种调整,同时可能还需要准备应对一些不测事件。化解外部冲击,实现国际收支再平衡和人民币汇率的稳步调整,恰当组合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调整经济结构,实现可持续增长仍然是中国经济面临的主要使命。
    1.中国宏观经济的新挑战:经济转型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余永定讨论了中国宏观经济面临的十大问题:(1)中国潜在经济的增长速度是否已经从8%~9%上升到了10%~11%;(2)中国当前的通货膨胀是孤立的、一次性的还是普遍的,是否同时兼有需求拉动和成本推起性质;(3)为实现相对价格调整,通货膨胀的可容忍度是多少;(4)中国资本市场是否存在严重泡沫,对资本市场价格的大起大落,政府是否应该采取放任的不干预政策;(5)中国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速度是否过快;(6)在通货膨胀和人民币升值之间,是否存在替代关系,是否应该用容忍通货膨胀换取汇率稳定;(7)在中美利差缩小、人民币升值幅度给定的条件下,中国是否还有提高利息率的余地;(8)为维持人民币汇率稳定,中国是否应该加快资本自由化的步伐,是否应该以此来减轻升值压力;(9)中国的资本管制是否依然有效,是应该加强资本跨境流动的管理,还是应该尽快解除资本管制;(10)中国流动性过剩的根源在哪里。
    雷曼兄弟亚洲投资有限公司副总裁孙明春认为,由于人民币升值预期现在非常强,加上中美之间的利差越来越小,如果央行继续提高利率的话,这个利差就会更小甚至成为负的,这会助长资本进一步流入中国,增加汇率政策的难度。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利率政策的上调受到了汇率政策的约束。
    自由经济学家谢国忠对中国资产价格调整的观点是,中国最大的价格扭曲就是房地产价格的扭曲,其实质是供应不足,中国应该增加住房的供给。股票价格的高企也和供给有关。中国的股市波动周期很大,想要提高股市的效率,应该把股市做大,然后再把股市变得有效。第一步要走的就是国家的资产要民营化。中国资产价格的调整要等到美元的贬值见底和美国的房地产价格调整见底。美元只有在伊拉克战争结束和美国经济中新的亮点出现后才会回升。目前美国的房地产价格的调整还没有见底。美国是一个不能自我实现平衡的国家。美元和美国房地产价格见底后,美国消费的特征和国际收支的特征使得亚洲的资金才会流到美国。但是目前美元汇率和美国房地产价格都还没有见底,所以,2008年中国国内资产价格的高涨还要持续。
    余永定强调,不可以通过资本账户自由化来解决国内流动性过剩问题和降低人民币升值压力的问题。资本项目自由化是一个大方向,是一个制度性变化,不可以把制度性改革和短期宏观经济政策混淆。中国的资本管制还是有相当效率的,既然有相当的效率,就不要轻易放弃。中国目前既要紧缩货币,又不能一次性大幅升值,唯一可行的选择就是加强资本跨境流动管理。在政策选择上,余永定建议:可考虑更为频繁的小幅升息,让名义利率的上升速度快于通胀率的上升速度,尽快实现正利率;继续提高准备金率和央票发售,以对冲央行干预外汇市场导致的过剩流动性,控制基础货币和广义货币的增长速度;减少对外汇市场的干预,允许人民币有更快、更大的升值空间;进一步加强资本流动的管理,严厉打击非法的跨境资本流动;可考虑使用财政政策来配合货币政策,以抑制资产泡沫,并进行各经济部门间的平衡调节;当股市出现巨大动荡时,不排除政府直接入市干预的可能性;增加金融资产的供给,以减轻股票价格上涨和通货膨胀的压力;加速经济体制改革,规范资本市场,消除各种形式的部门垄断和大企业垄断,加强对公众利益的保护。
    Stephen Roach在发言中重申中国经济不协调、不平衡、不稳定、不可持续的特征。石油能源使用的低效对大国经济来讲是不稳定因素。中国经济不协调表现在,投资主导型经济,投资过剩,目前个人股票投机严重。而且更严峻的是金融体系,债券和资本市场不健全。不可持续性表现在,中国的环境问题非常严峻,世界上十大污染城市有七个都是中国的。发展中国家对于全球变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也是中国面临的严峻问题。因此中国经济面临一个重大的转型,即从出口型增长转向消费型的增长。这是中国面临的“双刃剑”,一方面是机遇,一方面是挑战。目前中国要为不利的周期的来临做好充分的准备。
    2.人民币汇率:稳步升值还是快速升值
    Stephen Roach反对美国方面对人民币升值速度施压的做法,他认为美国经常项目赤字是因为美国人消费过度不储蓄,并且过度依赖其资产造成的,即使人民币升值也不会使美国的情况有所好转,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只会被其他的国家接管过去。他认为美国要想调整其经常项目赤字,就必须通过房地产的贬值,通过资产价格的调整,而不是通过人民币升值。同时,中国应该顶住压力,避免进一步提高人民币升值的速度,否则会进一步加大外部环境对于中国经济的冲击。
    朱民指出人民币的汇率是一个结构性的汇率,不能简单地将人民币汇率只和美元汇率挂钩。人民币还是应该按照现有的浮动的区间,按照市场的需求,稳健地升值,而不要急于大幅度升值。
    哈继铭支持人民币的快速升值,认为人民币升值有利于抑制通胀,缓慢升值需要很长时间,热钱将会大量流入。张礼卿认为,2007年贸易顺差的大幅增加和对通货膨胀的担心,人民币爬行升值的幅度可能提高。如果热钱流入依然强劲,为消除人民币升值预期,人民币也有可能实现跳跃性升值。在参考货币篮中,欧元的比重有可能上升,从而减缓美元贬值而带来的人民币对欧元贬值过快。
    3.中国货币政策的困境:微调手段与不可能的任务
    过去几年里,货币政策一直在中国的宏观经济调控中唱主角。2007年中国的货币政策一直在紧缩,并且力度空前之大,但是却没有合意的结果。
    孙明春认为中国货币政策面临七个方面的制度性约束和困境:一是汇率政策与利率政策的冲突;二是中国货币政策的多重目标;三是市场利益的冲突;四是利率传导机制的欠缺;五是基础价格体制的扭曲;六是市场化调控与金融风险的平衡;七是短期与中期的协调。他强调不应对中国的货币政策寄予太高的期望,中国经济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改革,而货币政策只是一种微调的手段。中国需要通过改革基本经济体制和价格体制平衡经济,只有在经济运转有效率、市场机制有效率的情况下,货币政策的这种微调式的措施才能有效果。金融体制的改革还要稳步推进,尤其是在央行独立性、利率市场化、人民币可兑换等方面,都要继续进行改革。近期,货币政策需要谨慎。制度约束不可能在短期内消失,而经济中的不确定性又在加强,因此目前经济正在进入到一个比较敏感的时期。
    2007年全球经济失衡继续,失衡已成常态。全球经济风险显现的概率在放大,关键货币波动的轨迹变化很难判断,全球化进程中的所有国家都将面临冲击和挑战。对世界经济增长有巨大贡献的中国经济依旧在不稳定、不协调、不均衡、不可持续的状态中发展。与2007挥手,我们对2008年的潜在风险与波动要做好积极的准备,对更稳定、更协调、更平衡、更可持续的增长仍然充满期望与等待。▲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经济学院李婧博士整理)